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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仝及其《七碗茶歌》(下)
来源:    作者:    发布时间:2013-01-12    点击数:1535次

当然,我深知我的上述辩识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,人微言轻嘛。但这不要紧,好在历代有无数诗人,艺术家都曾为卢仝及其《七碗茶歌》有过大量的评论并讴歌,他们这不就是为之作了最好的辩护,最好的评说么?为此,兹即择其为人们所熟知者,引录如下:

(唐)朝愈:《寄卢仝》(节录)

玉川先生洛城里,破屋数间而已矣。

一奴长须不裹头,一婢赤脚老无齿。

先生事业不可量,惟用法律自绳已。

春秋三传束高阁,独抱遗经究终始。

嗟我今为赤县令,授权不用欲何俟。

立召贼曹呼伍伯,尽取鼠辈尸诸市。

先生又遣长须来,如此处置非可喜。

况又时当长养节,都邑未可猛政理。

先生固是吾所畏,度量不敢窥涯。

放纵是谁之过欤,效尤戳仆愧前史。

(唐)刘义:《塞上逢卢仝》

直到桑干北,逢君夜不眠。

上楼腰脚健,怀土眼睛穿。

斗柄寒垂地,河流冻彻天。

羁魂泣相向,何事有诗篇。

[注:羁魂:此即指卢、刘苦旅于塞外,因故滞留,则不由深怀眷念故园之情而惴惴不安,却不知何时抒此而见于诗作。]

(宋)苏轼:《游诸佛寺,一日饮酽茶七盏,戏书勤师壁》

示病维摩元不病,在家灵运已忘家。

何须魏帝一丸药,且尽卢仝七碗茶。

(宋)周季《题<玉川煎茶图>》

独抱遗经舌本干,笑呼赤脚碾龙团。

但知两腋清风起,未识捧瓯春笋寒。

(宋)赵希迈:《玉川煎茶图》题诗一卷残书自课儿,欹斜茅屋任风吹。

阶头石鼎煎茶熟,还咏当时《月蚀诗》。

(宋)郑思有:《卢仝煎茶图》题诗月团片片吐苍烟,破帽笼头手自煎。

七碗不妨都吃了,恣开笑口骂群仙。

(宋)张炎:《踏莎行·卢仝啜茶手卷》

清气崖深,斜阳木末,松风泉水声相答。光浮碗面啜先春,何须美酒吴姬压。

头上乌巾,鬓边白发,数间茅屋从芜没。山中有此玉川人,相思一夜梅花发。

(宋)徐钧:《卢仝》

数间破屋洛城傍,门闭春风煮茗香。

月蚀一诗讥逆党,添丁奇福竟堪伤。

[注:逆党,即指专权作恶的宦官仇士良及其党羽,他们挟持唐文宗,谋害朝野的贤良正直之士。甘露之变,大臣王涯、李训、郑注等遇害,其时卢仝因宿王涯宅上,亦不幸罹难,被误杀]。

(宋)刘松年:《卢仝烹茶图》

据清代胡敬《胡氏书册考三种·西清札记》卷4云:"后幅题跋:右玉川子烹茶图,乃宋刘松年作。玉川子豪宕放逸,傲睨一世,甘心数间之破屋,而独变怪鬼神于诗,观其茶歌一章,其平生宿抱忧世超物之志,洞然于几语之间,读之者可想见其人矣。松年绘为图,其亦景行高风,而将以自企也。玉川子之(志)向,洛阳人不知也,独昌黎知之。去昌黎数百年,知之者复寡矣。而松年温之,亦不可不为之遭也。予观是图于石湖卢皋副第,喜其败炉故鼎,添火候鸣之状宛然在目,非松年其能握笔乎!书此以俟具法眼者   唐寅(节录)(元)钱起:《卢仝烹茶图》

《石渠宝笈篇·重华宫藏》着录。此图为宋笺本,纵四尺五分,横一尺五分,设色画卢仝故事。

(元)耶律楚材:《西域从王君玉乞茶因其韵七首》

积年不啜建溪茶,心窍黄尘塞五车。

碧玉瓯中思雪浪,黄金碾畔忆雷芽。

卢仝七碗诗难得,念老三瓯梦亦赊。

敢乞君候分数饼,暂教清兴绕烟霞。

枯肠搜尽数杯茶,千卷胸中到几车。

汤响松风三昧手,雪香雷震一枪芽。

满囊垂赐情何厚,万里携来路更赊。

清兴无涯腾八表,骑鲸踏破赤城霞。

(节录二首,余略)(明)唐寅:《题自画<卢仝煎茶图>》

千载经伦一秃翁,王公谁不仰高风!

缘何坐所添丁惨,不住山中住洛中?

(明)徐渭:《煎茶七类》行书刻贴跋云:

是七类乃卢仝作也。中夥甚疾,余临书稍改定之。时壬辰秋仲。青藤道士徐渭于石砒山下,朱氏之宜园。

(明)王樨登:《题唐伯虎烹茶图》诗云:

太守风流嗜酪奴,行春常带煮茶图。

图中熬吏依稀似,纱帽笼头对竹炉。

(清)曹寅:《题丁云鹏<玉川煎茶图>》,诗云:

风流玉川子,磊落月蚀诗。

想见煮茶处,颀然麾扇时。

风泉逐俯仰,蕉竹映参差。

兴致黄农上,僮奴若个知。

【注:黄农,乃指黄帝与神农氏也。】

(清)陈鸿寿:自镌《纱帽笼头自煎吃小印》,跋云:

茶饮之风盛于唐,而玉川子之嗜茶,又在鸿渐之前。其茶诗有云:"柴门反关无俗客,纱帽笼头自煎吃",使后之人,味其词意,犹可想见其七碗吃余两腋风生之趣。余性嗜茶,虽无七碗之量,而朝夕所啜,惟茶为多。自来荆溪,爱阳羡之泥细腻可以为茶器,故创意造形,范为茶具。当午睡初回,北窗隅坐,汲泉支鼎,取新茗烹之,便觉舌本香清,心田味沁,自谓此乐不减陶公之羲皇上人也。顾唐宋以来之茶,尚碾尚捣,或制为团,或造为饼,殊失茶之真味。自明初取茶芽之精者采而饮之,遂开千古茗饮之事,使卢公生此时,其称羡又不知当如何也。余故刻卢公诗句于石,而并为跋,亦以增艺技一韵事也。

曼生陈鸿寿识。

上述引文,乃唐代以降,历代诗人、画家倾其赤忱讴歌卢仝及其茶诗的妙品佳作,且看这不就是他们对于诗人卢仝及其《七碗茶歌》所作的最有情、最有力的辩护么?

我想,若是滕军教授在撰着《中日茶文化交流史》之前,早日重温这些个作品,则大概就不会作出那般严重贬损卢仝及其《七碗茶歌》的评说了罢。

历史是需要不时重温的。尤其是它的那些细微处,关节处,血脉跳动处,更须仔细触摸、辨察才行,却万万轻忽不得啊!

中国茶道文化本是以诗性文化为其悠久而优异的传统的。而唐代则恰恰是我国诗性文化的辉煌时代,并且亦是茶道文化的辉煌时代。因而唐代诗坛的天究有多高,地究有多厚;唐代茶坛的天究有多高,地究有多厚,这委实是极不容易揣度的呀,若要作出相当确凿的揣度,则更是难乎其难也。但这却是不可回避的,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,只能在重温历史上下功夫。所以,当我们评说唐代诗坛和唐代茶坛上的任何一位代表人物时,就必须充分地作出上述的揣度。应当说,揣度得愈是清晰,愈见底线,则愈能做到心中有数,评说才愈能站得住脚。否则,就会不可避免地踩进某种误区的泥沼中。唔唔,此乃不可不审思慎行也。

我在本文的结尾处写下这些个零星感悟,则是着意用来警策自己的。至于滕军教授阅此,却不知以为然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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